【美國紀行-之一】



New York, top of the rock, 2013



《西蒙波娃的美國紀行》，這部半世紀以前的書寫，
大學時期放在我床頭好一陣子。
即使部分文字瑣碎而難以下嚥，
看在西蒙波娃是20世紀我最喜愛的女性之一，
我還是耐著性子把它讀完。
從法國人的眼睛看美國，
西蒙充滿對全面性資本主義狀態的遲疑，
時時刻刻在移動中與自我對話，
同時保有了旅行文學的細膩況味。

西蒙書寫加州，書寫紐約，書寫紐澳良，
幾年以後當我走過這些地方，才重新想起，
西蒙當時孤獨而清澈的觀察，幾十年過去，依舊很有意思。

以一個旅居者的姿態，
我不敢說我了解這裡，許多時候我嘗試在生活和旅行中間取得平衡。
記憶愈累積愈多，美國愈巨大的朝我內在襲捲而來。
旅行的時候，我忍不住深深著迷我所走過的路。
紐澳良帶著異國情調，淫靡夾雜些許粗曠的南方氣味，
隨著飛行而上，華府又是一個世界，我說是放置世界權力的美麗小鎮。
是小鎮，如果你馬上開車奔往紐約的方向。
想好好形容紐約，我會寫下一百個形容詞。
第一個和第二個就是，光明與黑暗。

亞熱帶的島嶼潮而不冷，沒見過雪的我也曾經幻想和雪相遇的第一次。
是在圖書館的窗戶。
純白的結晶體緩緩為城市上色，深秋的時候，也是色彩最多的時候。
新英格蘭遍布的黃和紅深深淺淺交疊，
覆蓋在古典的建築上，錯落在歷史感的街道上。
雖然我剛認識波士頓，可是我在心裡已經覆誦她無數次。
旅行，總保有城市最單純的模樣，可是生活不一樣。
我漸漸跳脫美劇式的眼光去探索這塊土地，
幾乎不閱讀世界歷史的美國人，
從華爾街消失後並未減少的99%，
掙扎中的失業率和財政困題現在和以後看似都無法解決，
新聞網政治光譜比台灣更極端，評論卻能擲地有聲。
如果更深層一點的，種族。
糾結美國歷史社會文化政治經濟最最的根源，
當我開始和第一位非裔美國人談論種族時，
不知怎地我竟有想落淚的衝動。
種族讓我想起遠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故鄉。

不想讓片段零碎的記憶漸漸淡去，
我想記錄還是一個好的方式，
《西蒙波娃的美國紀行》成就了半世紀公路文學的經典，
曾經啟發了一位女大學生對公路旅行的渴望。
向這位我所仰慕的女性致敬，
於是我將開始紀錄美國所見所思。